每次去完長途旅行回來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將心神再合一﹐可幸現在所需的時間比以
前短很多﹔年輕時往往不能自已﹐老是覺得心裡一些碎片散落在旅途上﹐永遠回不
了以前的樣子。多寂寞啊﹐人回到萬家燈火的城市﹐心裡仍充滿澎湃的悸動﹐但﹐
知與誰共﹖
幸好﹐人隨著時間會變得老練﹐包括控制自己的情感﹐減少無謂的傷春悲秋或中年
維特的煩惱﹔只有暴雨夜來襲或圓月靜夜﹐才敢將那melancholy偷偷釋放出來細味﹐
聽著音樂和貓兒咕嚕咕嚕的聲音﹐閱讀心愛的書﹐人間一樂也。這絕對是一個self-contained的
娛樂。
我常在想每人都需要在心中建立一座可以讓自己休養﹑暫歇的山﹐大隱隱於心﹐不
用一定要去甚麼地方﹐只要回到內心最深的地方﹐那裡有溫柔體諒的supreme being
(隨你喜歡叫他做上帝﹑阿拉﹑佛陀﹑宇宙...etc)﹐有過往欣賞過的湖光山色﹐有
各界的大哲共神遊太虛﹐留連忘返。(或許我有返老還童現象﹐像小孩一樣有許多imaginary
friends.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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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次印北單騎之旅總是令我比較二十三年前的我﹑香港﹑印度﹑中國和中間的糾纏
錯落。香港沒有了以前的朝氣和樂觀﹐卻多了怨氣﹐整個城市的氣氛不同了﹐人道
是主權移交﹐我反而覺得是盛極而衰的自然現象﹐一個循環生而復始﹐所以也不必
太悲觀﹔城市本身也有生命﹐就是人﹐人們必會演化出適合該時的模式﹐要不就離
開﹐讓城市自然敗滅。
記起衛斯理科幻小說其中一本(忘記了名字)﹐一名成就卓越的科學家收到一盒不明
來歷的昆蟲和一盒記錄著他每日行蹤路線的錄影帶﹐不多久他便自殺了﹔然後越來
越多人有類似的經歷﹐及後城市裡的人開始感到恐慌爭相離開﹐城市後來變了死城。
外星人(又是外星人)想將城市消滅﹐完全不需起干戈﹐只需讓人知道他們和螻蟻沒
有分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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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﹐我們在離開終點站列城不遠(約二十多公里)的Hemis寺扎營﹐今次不是在山
谷裡﹐而是在高山上﹐景色超然壯闊。早上六時多七時我和朋友去到寺裡聽喇嘛晨
禱誦經﹐百多年的大殿的水泥地給歲月的腳步擦著晶亮﹐小喇嘛半睡半醒的背誦著﹐
老喇嘛肅穆的觀照人生。誦經聲如梵音﹐從耳朵直透七輪﹐再從頂輪離開﹐如一場
心靈洗滌。
離開了大殿﹐我們在寺裡的廣場上留連時﹐我很肯定的告訴朋友我之前是沒有來過這寺的。然而待我返港後﹐找出封了塵的相簿﹐竟然我是去過Hemis﹐我甚至將入場券收藏起來。My memory fails me. 以前貪多慕得﹐卻是走馬看花﹐現在我希望是學到拈花微笑﹐一花一石一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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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一花一石安放在心中的山。




半月走到印度的高山,那很美麗,很出塵。仙境,山中七日,世上千年的感覺,想一想都像有點光在頭上。回歸凡塵,多少有點奇異的感覺。人經歷多了, Trisha 可以出世入世自如,看來離得道不遠。佛陀成佛後,不是如神仙般飄然於須彌山上,而是身體力行,到處傳揚佛理,都是殊途同歸。
回覆刪除大千世界,成住壞空,香港没法逃離塵世的盛衰。没有壞、空,就没法成就新的創造。「當所有價值觀都崩壞之後,新的價值觀隨即即而生」。不必悲觀正是確當的態度。
小時候最愛看衞斯理,看得很過瘾。是明窗的版本,個人覺的那個版本最好,大小適中,紙張是帶米黄色的,後來的博益(?)版較為細本,不好拿,白色紙張也太 bland(是兒時情結吧)。我記得當時明窗版不是由故事的始终順序的,衞斯理認識白素的《鑽石花》是第三十册(没記錯吧!),第一本系《老貓》。之後已經没有一本一本再追下去,《犀照》是我讀的最後一本了。
喜歡讀故事,也愛讀他人的遊記,再幻想自己如果身處那陌生的地方是如何如何。請繼續分享妳的人生旅程。